大江峡谷中的恋情|云南民俗民风|中国云南旅游网

云南西部的怒江及独龙江两岸，居住着傈僳族、怒族和独龙族等民族。这里大江奔涌，峡谷幽深，山高坡陡，森林连绵，交通极为不便，有的地方与外界还处于封闭和半封闭的状态。因此，这里各民族的婚恋和婚俗都十分独特有趣，有的还保留着古老的婚姻形态。千百年年，大江峡谷中的各民族在这里顽强地生息、繁衍和发展，大江两岸留下了他们长长的情爱足迹，峡谷中充满了让人惊奇和感叹的恋情。
    傈僳族主要聚居在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此外丽江、保山、大理、迪庆等地皆有分布。他们的婚恋形态由于分布地域的不同和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而形成了不同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居住在怒江流域等地的傈僳族，虽然早已实行了一夫一妻制，但仍保留着氏族内婚、亚血缘族内婚和姑舅表优先婚以及公房制等余迹。在个别地区，甚至还出现了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妻姊妹婚、抢婚和转房等各种变异的婚姻缔结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些变异的婚恋自由和一夫一妻制。傈僳族的婚恋形态也和他们的社会、经济生活一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傈僳族青年男女谈情说爱、联系感情的方式大多借助于传统的唱歌对调方式。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一个好嗓子，休想找个好媳妇。”可见，唱歌对调在青年男女婚恋生活中多么重要。青年男女通过劳动生产、逢年过节、参加婚礼、庆贺丰收、社会集体、生意往来以及串姑娘等活动，认识了对方，并产生了爱慕之心，就可以寻找机会与对方对歌。如在小路上相遇，在溜索旁相逢，在田间劳动，在密林中砍柴，都可以背过身子，手扶耳朵，向爱慕的人丢一首歌过去。对方听到后，就会对回歌来。这样一来一往，互问互答，两人间感情的距离就越拉越近了。对歌中，只要没有长辈在场，双方就可以互问个人私事、家庭情况，可以大胆地向对方吐露自己炽热的爱情：
    我像小鹿样跑，/跑进你的怀窝里。/犁铧和犁架分不开，/我和阿哥永远拴在一起。/我像纺车样转，/转进你的怀窝里。/日日夜夜天天转，/相亲相爱到白头。
    怒江两岸温泉热水塘甚多，有“名峡十八汤”之说。每年春节期间，傈僳族群众都要举行为期十余天的春浴活动。届时，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从四面八方赶往各个温泉热水塘，参加传统的澡塘会。只见澡塘四周的平地、树林、崖边、河畔到处是热闹的人群，到处是人们搭建的帐篷。人们在澡塘里洗够了，泡够了，便三五成群地来到塘边的树林里、草地上休息，便你来我往，你唱我和地对起歌来。这是人们赛嗓比歌、大显身手的时刻，也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物色对象的绝好时机。小伙子和姑娘们，这里围成一圈，那里聚成一堆，纵情对歌，尽情欢笑。有的情侣手牵手，双双对对地在人群中穿梭或在树林间出没。澡塘会上，到处是热闹的场面，到处是欢腾的人群，到处是优美的歌声：
    今天在泉边见了面，/今夜在江边对了歌；/阿妹的影子啊，/已刻在我的心上了；/阿妹的歌声啊，/已甜在我的心里了。
    阿哥哟！/你的心里要是真的有我，/我是吃果子的一只鸟，/你瞄起弩弓来打鸟；/我是采花的一只蜂，/你背起长刀来扑蜂。
    通过对歌等形式寻找到意中人，并双双立下誓约后，男方就可以请女方父母招集亲属，并邀请本寨头人和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共同缔结婚约，评定聘礼，并选定佳日作为婚期。聘礼过去以黄牛为主，随着傈僳族地区的社会进步和经济的发展，聘礼也不断发生变化。当今，家电、新式家具和新款衣物在聘礼中已不为鲜见。
    怒族也是居住在怒江流域的主要民族之一，主要分布在贡山、福贡和兰坪等地，此外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也有少量怒族居住。怒族的婚姻，基本上实行一夫一妻制，但从一些神话传说和婚姻习俗来看，同样经历了血缘婚的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有些地方的怒族还保留着原始婚姻的残余，如亚血缘族内婚，配偶关系大多在同一氏族、乃至同一家族内部建立，甚至叔伯兄弟姊妹之间均可婚配。另外，转房制还普遍存在，一些头人和富有的家族中，还有多妻的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些婚姻现象已逐步消失。
    怒族的青年男女有较充分的恋爱自由，他们在生产劳动和即日活动等场合观察对方，五色对象。他们对配偶的选择非常慎重，而且注重品行好、身体强壮和有劳动能力。当男女青年暗中选定了自己的配偶之后，就想方设法找机会与对方接触，以求尽快进入恋爱过程。一般情况下，是由男子主动追求女方。有的姑娘早已悄悄爱上某个小伙子，但还是不动生色地等待男子的追求。青年男女的恋爱，多半以幽会的形式进行。当男方主动邀约女方去幽会，并说出幽会的时间、地点时，如果女方同意，就会把自己的银手镯或项链取下来，亲自戴在男方的手上或脖颈上，作为同意幽会的信物。待双方幽会时，男方再把手镯和项链亲手戴回姑娘的手腕上或脖颈上。一旦约定幽会，双方都会准时到来，很少出现失约的现象。如果女方不同意与男方幽会，就不会取下银手镯和项链交给男方。这时候，男方会意，就会想其他的办法以博得女方的芳心，实在不行，就只好另外物色对象了。
    姑娘和小伙子幽会的情景很特别：双方都没有甜言蜜语和说不完、道不尽的情话，而是都不说话。传递他们感情和心声的是清脆的达变（琵琶）曲调和娓娓动听的拟力（口弦）的乐曲。这两种乐器的音色清脆悦耳，有非常丰富的表现力。怒族群众在长期的实践中，创作和流传着一首首表现人的思想感情、生活情趣、喜怒哀乐，甚至反映生产劳动、狩猎斗兽等内容的乐曲。而这些乐曲都要由怒族的这两种乐器来弹奏。因此，一对恋人幽会时根本不用说话，只需用这两件乐器来弹奏只有他们才心领神会的首首乐曲，就可以传递他们澎湃的心声和炽热的爱情。只要听到琵琶声声，口弦铮铮，一问一答，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就知道一对情侣已经心心相印了。据说，男女间这种乐曲的交谈，不仅可以表达爱慕之情，流露心中的秘密，而且可以互相答辩，互相询问个人及家族的情况，还可以探讨问题。这种以曲代谈的恋爱方式，双方可以不说一句话，但彼此都心领神会，直到情投意合，这不能不说是世界各民族恋爱习俗中的奇迹！因此，有人称之为琵琶与口弦的恋爱。
    怒族青年男女的幽会一般在夜晚进行，逢年过节或喜庆节日相邀幽会者更多。幽会时除主要用琵琶和口弦吐露爱情外，间或，男女双方还会低低地吟唱传统的《采花》、《种瓜》、《饮水》等情歌。如《饮水》中这样唱到：
    姑娘山头的泉水甜，/姑娘密林的清泉美；/羚羊要来喝个痛快，/羚羊要来饮个酣醉。
    羚羊有心来喝泉水，/羚羊有意来饮清泉；/羚羊快来喝个饱吧，/羚羊快来饮个醉。
    姑娘唱的让“羚羊”“喝个饱”、“饮个醉”，意为已答应了男方的追求，愿与男方结为百年之好。歌词中所蕴含的意思，心心相印的有情人一听就懂。
    怒族男女青年通过相识和恋爱，双方情投意合，盟定终身后，就互相赠送爱情的信物。男方送给女方一个自己精心制作的口弦，女方送给男方一个自己亲手绣的花布烟袋（装烟的袋子）。在口弦和烟袋上特意留下永不变心的誓言和印记。有的男女青年还各剪一咎头发送给对方珍藏，以表示生死相依，矢志不渝。有的姑娘还把自己亲手织的羊毛袜子送给心爱的小伙子，象征着小伙子不管到了那里，姑娘总在他的身边。
    独龙族主要聚居在怒江流域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的独龙河两岸。这里山高坡陡，交通极为不便，经济发展较为滞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独龙族的婚姻虽然确立了一夫一妻，但同时存在非等辈婚、妻姊妹婚、一夫多妻等几种婚姻形式。同时，盛行严格的氏族外婚制，即男子只固定地与舅方家族形成婚姻关系。构成单向循环的婚姻状况。如家族中某一已婚的儿子死亡，其妻可由公公娶为小妻；两姊妹也可以同时分嫁两父子；一群兄弟可与另一方的姐妹同时实行婚配等。这种非等辈的婚姻和伙婚的状况，反映出独龙族父系制家族和家庭正处于解体期的特点。此外，独龙族妻姊妹婚，即一个男子可以同时或先后娶两个亲姊妹为妻的现象，也说明了男子在家庭中的支配地位。在独龙族的词汇中，严格地说并未产生丈夫和妻子这两个词，只有男人、女人和我的男人、我的女人等词汇。这和他们的婚姻状况是吻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上述婚姻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随着独龙族地区的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上述的婚姻形态已成为历史。一个欣欣向荣的社会和经济全面发展的独龙族正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就在笔者写作本文的时候，传来了通往独龙族聚居区的公路通车的喜讯。至此，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民族已经通了公路。人们可以驱车前去领略独龙江那旖旎迷人的风光，一睹独龙族那浓郁如醇的民俗风情。
    独龙族青年男女，在恋爱和择偶中享有较大的自由。每当夜色悄然降临独龙江河谷时，青年男女会三三两两地走出村寨，去公房相聚。他们在公房里尽情玩耍，唱歌跳舞。奔腾的独龙江水声并没有淹没青年男女那优美动情的歌声：
    年纪已老的阿爹哟，/嘴里离不开竹节子烟锅；/头发花白的阿妈哟，/手里离不开织麻布的木梳；/英俊勇敢的猎人哟，/腰间离不开锋利的长刀；/年纪轻轻的阿妹哟，/离不开情深意长的阿哥。
    唱够了，玩够了，夜也深了，他们可以在公房里住宿，父母和其他人是不会干涉的。在喜庆节日或农闲时节，小伙子可以邀约在一起找其他村寨的姑娘聚会和玩耍。他们可以在一起唱歌、玩游戏、跳独龙舞，可以互相物色意中人，与之尽情地谈情说爱。在独龙族地区，非婚生子不受歧视，姑娘甚至可以在结婚时将婚前所生子女带到夫家，夫家和同村寨的人都不会有异议。
    独龙族青年男女相爱之后，就互相赠物为誓。通常情况下，姑娘送给小伙子一床自己精心编织的图案优美的独龙毯。小伙子则送给姑娘一把锄头和自己亲手编织的背篓。之后，小伙子就把事情告诉父母，让父母请村寨中一能说会道的已婚男子去当婚人。
    独龙族的说婚很特别：说婚人只从小伙子家带去一把茶壶、一个口缸、一袋茶叶和几包香烟。带着这些东西到了女方家后，不管女方家里的人热情不热情、高兴不高兴、打不打招呼，说婚人都会以最麻利的动作，将带来的茶壶灌上女方家的水，放在女方家的火塘上烧开。接着，说婚人用带来的茶叶和口缸泡好茶，再用女方家的碗一碗一碗地把茶水按长幼顺序送到女方家的人面前，姑娘面前的茶水则最后送。送上茶水后，说婚人便开始说婚，说小伙子多能干、多诚实，男方家如何好，如何富有，你们家的姑娘嫁过去是好花配绿叶、金鞍配良马等等。说了一阵就唱，唱了一阵又说，如此反复，非把女方一家人说动不可。如果说到一定的时候，姑娘的父母把摆在面前的茶水喝了，那就表示父母已经同意，姑娘也会把摆在面前的茶水喝下，这门亲事就算成了。如果任随说婚人怎么说，怎么唱，女方家的人就是不喝茶，这说明还不到火候，说婚人要再加把油。有时无论怎么说、怎么唱，甚至连续几晚都来说唱，姑娘家的人就是死活不喝茶，这说明女方家不同意这门亲事，男方家就得另打主意了。
    说婚时的茶水凉了热，热了又凉，这在独龙族的婚恋中是一种有趣的现象。